新冠疫情是引爆发展中国家债务危机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作者:Julia Sun

5月19日,斯里兰卡无力偿还外债,出现主权债务违约。目前,斯里兰卡正在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就重组和偿还巨额债务进行谈判。

新冠疫情之前十年,中低收入国家主权债务持续增加。新冠疫情导致中低收入国家总债务增长至政府收入的 250% 以上,达到50年来的最高水平。近60%的低收入国家已陷入债务困境或处于高风险中。中等收入国家的偿债负担则处于30年来的最高水平。俄乌冲突导致投资者寻求美元避风港,抛售新兴市场货币,并推高发展中国家债务利率,进一步加重中低收入国家的债务负担。世界银行集团(WBG)行长戴维·马尔帕斯(David Malpass)在今年4月的世行年会期间表示:由于高债务和赤字水平,各国“承受着严重的金融压力”,2022年,预计债务危机将“继续恶化”,且债务危机和货币贬值将对穷人影响最大。然而,国际社会对迫在眉睫的债务问题准备不足,尚缺乏应对债务问题的系统性解决方案。

国际发展观察曾于2020年12月发文关注新冠疫情对债务危机的影响。今天我们重发此文,关注债务危机。

2000年以后,发展中国家的债务负担不断飙升。新冠疫情导致政府公共支出大幅增加,但财政收入锐减,发展中国家发生主权债务违约的风险与日俱增。新冠疫情会是触发发展中国家债务危机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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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中国家有哪些债务和债权人


国家通过举债可以为重要的发展计划和项目提供资金,但是举债形成的债务是需要偿还的。当一个国家的负债远超其偿还能力,导致无力偿还或被迫延期还债,便面临债务危机(debt crisis)的风险。这个问题在发展中国家尤为突出。


发展中国家的主权债务包括公共债务和公共担保债务(PPG)。公共债务包括中央和地方政府预算内外资金借款,社保基金借款,以及政府全资所有的实体(如国家开发银行等提供长期贷款但不受理存款的机构)借款;公共担保债务是指由政府提供担保,当被担保者无力偿还时,政府需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
发展中国家的债权人包括双边机构(即其他国家及其官方借贷机构)、多边机构(世界银行等政府间机构)和私营部门(如银行和私人债券持有人)。主权债务通常以美元和欧元计价,因此发展中国家通常依赖出口和移民汇款产生的外汇偿还债务。


通常情况下,一个国家的债务承受能力受其债务管理能力、政策、宏观经济基本面和全球经济环境等因素影响。而发展中国家的偿债能力,更容易受到国际经济形势波动的影响。


发展中国家债务危机潜伏已久 

2000年以来,发展中国家债务水平持续上升。111个中低收入国家的债务从2008年的六千亿美元飙升到2018年的1.3万亿美元,比起1990年到2008年间30%的债务增长高出六倍多。 

经济增长缓慢和出口下降导致发展中国家偿债外汇锐减。过去十年,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缓慢,其中超过六成的国家税收收入占GDP的比重出现下降。2014年到2019年,除黄金外的大宗商品价格指数下降50%以上,导致依赖原料出口的发展中国家出口和外汇收入出现大幅下降,偿债能力进一步受限。 许多发展中国家的债务未能转化成投资和增长。经济放缓或出口下降导致许多中低收入国家的经常账户长期存在赤字,并年复一年从国外举债。然而巨额外债多被用于消费和偿还债务,而非通过投资促进实际增长。2009年到2018年,这些国家的固定投资增长率从1999年的12.3%滑落到2008年的5.8%。 

大量发行主权债券,加重发展中国家债务负担。过去十年,有58个中低收入国家发行了主权债券。2018年,中低收入国家每年主权债券的偿债负担高达1170亿美元,在2008年的基础上增加了1.5倍。相比之下,未发行主权债券的中低收入国家同期负债仅增长了73%。

(pixabay/图)

新冠疫情或引爆发展中国家债务危机

新冠疫情造成政府公共支出大幅增加,各国政府迄今共推出约9万亿美元的刺激计划。受疫情影响,不仅公共卫生系统陷入混乱,全球还有多达16亿人失去生计,占全球劳动力的一半。发展中国家应对疫情引发的卫生和失业问题捉襟见肘,再度举债极为困难。 

同时,新冠疫情使政府财政收入受到严重影响。为控制疫情而采取的限制措施导致生产活动和公共消费停滞,税基大幅下降。包含旅游业在内的世界经济活动近乎停止,大部分大宗商品价格急剧下跌,一些依赖旅游和大宗商品出口的国家面临严峻经济困难。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停滞和高失业率将使一亿四千万人口跌入极度贫困,并造成不稳定,使多年的发展成果化为乌有。


随着出口收入和移民汇款减少,一些发展中国家被迫使用外汇储备偿还债务。然而新冠疫情爆发前,很多发展中国家的偿债负担已高达外汇储备的40%以上,疫情影响或将造成外汇储备进一步下降,引发这些国家的货币在今年贬值15%的基础上进一步贬值,导致偿还以美元和欧元计价的债务更加困难。
疫情期间,部分发展中国家财政空间受到严重挤压,发生主权债务违约风险日增。为避免政府陷入债务危机,发展中国家被迫集中有限的财力,应对未来几个月的债务偿还,不再着眼于可持续发展目标的长期计划,对实现2030可持续发展目标造成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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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https://cepr.org/sites/default/files/policy_insights/PolicyInsight104.pdf

https://www.imf.org/external/pubs/ft/fandd/2020/09/what-is-debt-sustainability-basics.htm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2/may/09/sri-lanka-is-the-first-domino-to-fall-in-the-face-of-a-global-debt-crisis

https://blogs.worldbank.org/voices/are-we-ready-coming-spate-debt-crises

https://www.chinadaily.com.cn/a/202204/19/WS625e1105a310fd2b29e57bb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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